一
二零一六年九月二十七日,是我大学四年中仅有的一年第三次回家。
很难讲述家的感觉,大抵像没入秋雨中的家灯,温柔秀美,与它对视,又忽觉迷离了眼,亮了几个世纪。
以往回家最喜是听故事,也曾执笔写下些许的过往,自以为茶余饭后,侃侃而谈便能体现生活的多彩,现在却发现故事每天都在发生,可贵的是那些不曾变迁的人和事。
这一次回家去湖大与老师交流,老师已将近花甲,活得却像是20岁的少年,见我第一句话 竟是:“他妈的 饭都没吃就跑过来 上楼真是难啊。”
留下我愕然的站在门口,不知所措。
与老师天南地北的聊了将近一个半小时(期间我多次听他说他妈的 也已经习惯)其实大多时候都是我在听,将近结束不知为何谈到生死,可能随着阅历增长,总会提及至此,就像年轻人总离不开爱情。
他喝了口茶,抿了一下嘴,缓慢说道,前几个月他父亲刚刚去世,现在自己也将近60,若按照正常年龄来算,如果我是他最后一届学生,不知能否成为他的抬棺人?
我的心猛地一沉,正欲回答,他却摆摆手又说道,那用100万买你一年寿命,你可愿意?
我忽然笑道,卖我不愿意,若能赠送,我必定送老师一年光阴。
说是赠送,其实也只是一片心意,世事岂能尽如意。在我看来,老师这一生活得透彻明白,他说年轻时,做做这段年龄该做的事;老来,无所遗憾,亦不畏生死。
临别之际,他拍着我笑说,你啊,赶都赶不走(因为老师不在研究生入学前收学生),我肃然的站着,郑重的鞠躬。
这一路,不虚此行,只是不知能否成为老师的学生?
二
很久之前曾写下一篇文章,通篇讲述自己以往的写作冲动,可人总是喜欢把自己写作冲动当作自己的写作才华,自以为要写就意味着会写。
当我现在在去看那些文章,满是词藻的堆砌愕,逻辑的硬伤(就像这篇文章一样),可我知道我可能再也无法用这么温暖的笔触来描写那些故事,以往打动我的瞬间,在一遍遍洗刷中,消磨殆尽。
人的心是会慢慢变硬的吧,世故与圆滑会慢慢铸就另外一个你。
想起以前和一位很好的朋友讨论自己所观看的电影,总是久久不能忘怀。后来自己慢慢养成一个习惯–将自己喜欢的电影保存下来,记上观看的时间和日期,如果难忘,不妨写下心情。这样在将来某个晚上,我可以把这些电影投影在家中的墙上,在看完后慢慢的讲给她听。
在这个社会里,我想我得储存足够的骄傲,足够的孤独与冷漠,足够的温柔和狡猾,以防万一,我看不见真实的自己。
三
九月二十九日,我与长沙的朋友醉倒在宾馆里。
我躺在床上,回想前几个月的经历。就像我此时执笔而写下的文字,若如贫瘠土拨,那便读来生硬:若如形容词女郎盛妆,排比句如情人联袂,便呆滞无感,这一路考研,弃考找工作,到最后成功保研的一波三折,多少有世事无常的感慨,却深爱着这来时路的蜿蜒,抽象着我故事般的足迹。
我没想过度过波澜壮阔的一生,只想在这平凡的世界里不再像一个小孩子只知道拿大家都喜欢的糖,却不问问自己。所以很钦佩决然考研或者工作的兄弟,像一名剑客,拔剑生死,无愧于天地。
二零一六年此时此刻,我看到很久以前记下一句话-人生就是不停的战斗。
二十多天前,那个小雨淅沥的秋夜,在我饮尽最后一杯酒时,小声嘀咕着,努力的人,莫愁前路无知己。
送给22岁的自己。